Bario 高原(Kelabit Highland) 及其山村


在 Bario 高原遇到的水牛拖運車。我到 Bario 最期待遇到的就是水牛車,這是我遇到的第二輛水牛車。
攝於 Pa Ukat 村口

序言

在2010年春季,我回鄉了一趟,也去了聽說很久的 Bario 這地方看看。我這趟旅程有著很多的驚奇和感動。由於照片都是自己沖洗及掃瞄,我一直到了11月份才完成所有底片的沖片及數位化作業。這之中,有著許多不明白的事,也得透過查看參考文獻來進行了解。我想,這些還不是最難的部份,最困難的是要怎麼好好把這地方的感覺好好的表達出來。這是我今年的紀錄,明年我的結婚蜜月旅行也決定在這地方,我和女友真的很喜歡這地方。希望你們也能從文章中感受到這地方的美好。

Baram river
這是快抵達 Bario 時拍攝的照片,在婆羅洲不少地方的河流都會看上去像紫紅色那樣,樹根釋放出來的色素讓河流變色了。



Kelabit Highland 的地形


A view from the air of Bario
Bario 的空拍照片。Bario 是被 Tama Abu 山脈(舊地圖則誤植為 Pamabo 山脈) 所環繞著。


Bario 是Kelabit 高原上的一個主要聚落,她的名稱是源於Kelabit語 "Bariew",意思是風吹過的地方。這地方就在 Tama Abu 山脈的山腳下,被高山阻擋的強風都往這地方刮去,造成這地方常刮風,所以得此名稱。一般砂拉越人都將 Bario 視為 Kelabit 高原,反而少有人知道 Kelabit 高原。

Kelabit 高原主要是被 Tama Abu 山脈及馬印邊界的山脈所包圍起來的一個平台。Kelabit 高原的西邊是 Tama Abu 山脈(古早地圖誤植為 Pamabo Range),Tama Abu 的最北邊的延長就是 Mt. Murud,砂拉越境內最高峰 - 標高2,423m。Kelabit 高原東邊的盡頭就是分割Kelabit plateau 和 Kerayan plateau兩大高原的山脈,稱為Apo Duat。Apo Duat名稱的來源其實來自於Borneo老地圖的誤植,當地並沒有一座山脈叫做Apo Duat,它指的應該是被當地居民稱做Apad Wat 的山脈。在南部則有較平緩矮小的山脈及Baram 河的上流所阻隔。
Douglas' map at 1900Kelabit 高原就像是一個碗一樣,四周都被山所包圍。山的另一邊很難進入這高山的碗之中,碗中的生命體也不容易離開這個碗。這是一個大自然所形成的世外桃源,一直到19世紀末,世人才開始接觸到這片大地及住在這裡的原住民。
在飛機開進 Kelabit highland 之前,Kelabit 族人要和外界接觸、交換物資都得要攀山越嶺,在森林中走上3~4星期才能抵達目的地。Bario 向東走可以到印尼的加里曼丹,向北走則可以去到 林夢 (Limbang) ,向西則是可以到 Baram 河流域的 Marudi。

當地的前任 Pemanca(當地區域領導人的職銜) Ngimat Ayu 即表示他年輕時 (1951年) 被雇為當時在 Kelabit highland 的主要部落 Pa Main 診所的助理,常有需要到 Marudi 領取藥物搬運到 Kelabit Highland。正常狀況下,來回一程就是要花至少一個月的時程。當時他是由 Pa Main 出發、經 Lem Baa (今天的 Bario 部落所在),再經由 Kubaan Trail 進入Pa Tik,接著要經過一長串危機重重的急流,最後進入平靜的河流即已接近 Marudi 了。

兩地的陸路旅程會這麼耗時主要是要經過不少的急流(rapids),船隻容易陷在急流之中。逆流而上時,族人必須以長竹竿將船給拚命撐上去。就是如此推推拉拉,牛步似的征服 Baram 的急流。河床水位的高低也決定了船隻的行進,需要適中的水位才最適合行船。這些族人可不是輕裝前進,而是必須攜帶大批貨物、商品,一個人則要攜帶45~70公斤的貨物。當時要出城去買賣物資真的不簡單。一直到二戰結束後,Kelabit Highland 都還是靠這樣的方式來和外界進行溝通及物資交換。如今, 在1961舊機場開始服役,飛機開通後,Twin otter 往來 Bario 和 Marudi 兩地的時程不過是半小時。




Douglas' map at 1900
這張是Douglas 繪製於近1900年的老地圖。他進入 Kelabit Highland 的路線就是由 Baram 支流上溯到Kebaan trail,再攀越 Tama Abu range 進入Kelabit highland。這是很多人要從 Kelabit 高原往 Marudi 時,都會選擇走此一路線。



這是 Eric Mjoesberg 在1925年在Kelabit Highland 探勘路線圖。基本上他進入Kelabit高原的入口和 Douglas 相似,只是之前的水路則不太一樣。離開 Kelabit 高原則是由經 南部的 Ramudu 及攀越小山脈進入Baram 河的上流,溯流而下到 Marudi。

前任 Pemanca Ngimat Ayu 的背影,他是從靠近 Tama Abu 山脈山腳下的果園走回位在 Bario 的家時所拍攝。

我對 Bario 的印象


Bario Airport
去Bario 乘坐的飛機是螺旋槳小飛機,讓人非常的興奮及刺激。乘坐這種飛機,在 check-in 時是必須要稱體重,隨身行旅也必須要稱重。因為過重的話,飛機會飛不起來!!上飛機時,空服小姐也會安排座位,盡量讓體重左右平衡。只可惜這不是早期的機型,窗戶可以打開的那一種機型,這種老機型目前已經不再服役了。但是,坐到客艙可以看到機長的感覺還真夠新鮮啊!


inside  twin otter
看著機師的窗戶是遮掩起來的,而且很開心的在聊天。就在那一剎那間,我們的對向有一架 twin otter 很靠近經過,我真的嚇出一身冷汗了!


Kelabit 高原是個孤立的地區Bario 產的熱帶龍眼比砂拉越平地吃到的來得多肉及甜美,這是我在婆羅洲吃過最好吃的龍眼。除了龍眼之外,只有熱帶才看得到的水果如榴槤、Tampui( or Tampoi, Baccaurea macrocarpa)等這邊都有,而且品質都很好。這邊的日月溫差大,白天的日照又足夠,所以果子的醣度都足夠,香氣也十足。

走在 Bario 的泥巴路上最驚奇的事是遇到村民,村民都會很親切的向你問安,而且也一定會很親切的握手。他們會不由自主的說出他們待會或正要去做的事情給你知道,這就像是Kelabit人和陌生人相遇的開場白那樣,感覺讓人覺得非常的親切。接著就會問候我們是那裡來的,住在那裡等等問題。當然,邀請我們去她家坐更是不在話下。給我一種單純的親切感,舒服自在。

我在 Bario 寄住的是 Ngimat Ayu 的家,他們的家是木作長屋,全部木工都是由他的印尼遠親(Ngimat Ayu 的太太是 Kelabit 高原Apad Wat 山脈另一邊的印尼人。)打造。廚房有個傳統燒柴的爐灶,廚房的另一邊則是一般的瓦斯爐,備有咖啡、飲料無限供應。客房的傢俱也都是手工木造傢俱。所有的東西都是那麼的簡單樸實,只是我住下來,則覺得他們的生活是那麼的富足,也許我指的是精神上的富足。

第二天下午,我們隨著 Ngimat Ayu 到他們的果園採一種叫做 Tampui 的熱帶水果。這種果子外形比成年人的拳頭7分大,外皮呈橙褐色,果室為多裂,果肉的質感如山竹。吃起來的口感和山竹相似,但是 Tampui則是多了森林野生的味道,有一股辨識度很高的 Tampui 香味。

他將樹上的果子都打下來了,將揹籃裝滿,地上還有一小山堆。我問他多出的要跑第二趟再回來拿嗎?他的回答讓我很驚訝:『我只要這一籃就夠了。多的放這邊,路過的人需要的話就可以拿走。』。砂拉越的友族同胞和大自然共處之道,身為同胞的華人大部份都無法了解及體會。我讓這件事情深深的烙印在我內心,讓它來不時提醒我友族同胞的生存之道。

Ngimat Ayu (生於 15 Jul., 1921) 有著粗大的手掌及腳掌,還有龐大的臉孔,笑起來非常的開朗。一聊起他年輕時當醫生助理(應聘於 1951年)的生活,就眉飛色舞,肢體變得充滿活力,雙手比划個不停好不興奮樣。能夠和歷史人物面對面,真是無比榮幸,讓人精神 High 起來!
Shake hand with old Kelabit woman
握手問安是這裡生活的一部份。
滿地的 Tampui,只裝了一籃帶回家,剩下的就留在路邊,路過的人有需要即取走。
Cool at night
在 Kelabit 高原,白天溫度約25度左右,到了晚上還是會覺得有寒意。家中的爐灶的最大用途就是用來取暖。用來燒柴的木柴,市場上有在賣,價格不便宜。當地較好的燒柴木是 rhu bukit (Gymnostoma sumatranum),有著易燃、耐燒、無臭味等特性,市場售價是木柴砍成長度 2.5 kaki,堆成高x宽 6 kaki x 6 kaki,也就是堆高 2.5x6x6 kaki(feet) 的售價是 RM600 (馬來人及原住民習慣用 Kaki(feet) 來當度量單位,,就是英制的 foot,中文為呎或稱英尺 。6 kaki 約是 1.8 meter)


Breakfirst at Ngimat Ayu Homestay
豐盛的早餐。左側數個葉片包的是飯團,稱為 "Nuba Laya",意思就是葉片包的飯。中間的就是山豬肉湯,這邊喝到的山豬肉湯的顏色都比較深色,很美味!


在這邊的生活是沒有電力系統,各家各戶都會自備柴油發電機。我帶了兩位姪兒(女)一同來Bario,是想讓他們親近砂拉越的土地。只可惜他們來到這邊則開始在擔心Facebook 的魚是不是快餓死了!沒有電的生活反而讓人覺得更沒有負擔,但對於兩位小孩而言則像是世界末日似的。這個機會教育完全失敗,也打亂了我的行程,第三天早上就送他們先飛回去美里了。希望有一天他們會了解我想帶給他們的是甚麼,他們總有一天會想起在 Bario 度過的這兩天美好時光。這就讓我想起姪兒 Aidi 小弟弟在這邊和Ngimat Ayu 一家人的相處情形了,Aidu 小弟弟就如一般的大馬華人子弟一樣,對馬來文完全不靈光。所以,兩位老人對他的關心,他也完全不曉得如何回應。我在旁看到則覺得很溫馨。在姪兒們去機場前,阿嬤還特地準備了2包 Bario 米及2粒鳳梨給他們當禮物。如此的好客、待客人如自己的子女一般,讓我有如回到家的感動。



Bario at dusk
Bario 的傍晚時分,沒有多餘的燈光來干擾這一美景。大地漸漸靜寂,遠方傳來的鳥兒歸巢的戲鬧聲,間雜著牲畜窩在棚舍中的吵鬧聲。就在稻田後方的樹叢,白色形影的鳥兒由遠方飛回樹叢,有的已占據樹頂的一角,有的則在樹叢盤旋尋找舒適的休憩位置。


從 Pa Umur 到 Pa Lungan

提煉鹽的爐灶、鍋子及工具。

我們在 Pa Umur 參觀了當地的提煉鹽工寮,Kelabit高原生產鹽的歷史超過一個世紀以上。我們剛好沒遇上當地居民在提煉鹽,這也正好可以讓我們靜靜的在工寮中度過一小時。


在森林中走了近1小時就看到工寮了,這情景就像看到 Douglas 在1900年在 Pa Main 附近所見的採鹽工寮的情景一樣,唯一的分別是工寮的屋頂由亞答葉變成鋅片屋頂,所用的鍋具也變成是不鏽鋼的鍋具。這些只是外表上的改變,感覺上是非常的相似。
導遊 Andrew 也和我們分享兒時陪老爸提煉鹽的過程,我們就好像圍坐在火堆旁那樣,看著他們一家人頂著疲憊的身軀輪流看守柴火及鍋爐。通常燒鹽水的過程需要7天之久,而且是日夜都要不休不眠的在照顧爐火。
我們也看到了在黑夜中,用竹子從鹽井將底部冒出的沼氣引到地表點燃照明。這沼氣點燃的小火焰徹夜燃燒著,身形瘦小的 Andrew 全身捲曲成一團依偎在火堆旁睡著了。
我拍下了工寮內的爐灶、工人們留下的日用品、工寮後方的當柴燒的樹幹、牛車。我想你們看到這些也可以想像到他們的工作情形。Pa Umur 高山鹽的照片整理在另一篇文章中:高原上產的健康有機鹽 -Bario Salt


就是這盤山豬肉和山菜讓我們把整鍋的飯給吃完!

在 Pa Umur,我們寄宿家庭是 Gem's Lodge。他們的房子就蓋在 Sungai Daphur (Sungai 是馬來文,意即河流)旁。我們在這邊最驚嘆的是女主人的廚藝非常的棒。我們吃了午餐後,就開始在期待晚餐到來,期待有更美味的佳餚在等著我們。我們翻了一下他們的訪客留言本,果然裡面的留言都透露出大家都對女主人的廚藝非常好到難以忘懷的地步。

在 Pa Umur ,晚上的溫度是比 Bario 還要冷。Jamin 有起個爐火給大家取暖,大家都圍繞著火爐閒聊。只記得大家都難以相信 Bario 怎麼到處都是高貴的 四輪驅動車子,這些車都是買來跑貨物用,但買得起這種百萬名車,還真是讓人難以想像。談話內容記下的並不多,就只留下 Jamin 給人的印象、習慣,以及他的兩位高中同學的樣子及聲音。這一夜,我們在森林中睡得很安穩。


從 Pa Ukat 到 Pa Umur 或 Pa Lungan 走的都是這樣的森林步道,沒有詳細的路牌或指標。偶爾會出現分叉路,即便在分叉路也沒有指標。所以,雇用一名導遊是較安全及負責的旅遊。
沒記錯的話,遠方的山峰就是砂拉越最高峯 - Mountain Murud

從 Pa Umur 到 Pa Lungan 的道路也都是走山路,正常時間不過是4小時左右,只不過我們揹負不當的行李,所以我們走起來就特別的累,花了整整的5點半小時。從 Pa Umur出發,約45分鐘就會先經過另一村落 - Pa Ukat。從 Pa Ukat 到 Pa Lungan 的路,大部份都可以看到明顯的水牛道路和人走的道路。由於 Pa Lungan 並沒有道路和外界串接起來,所以牛車還是這邊的主要運貨的交通工具。在一些陡峭的地方則牛車車道和人走的道路並沒有明顯的分區了。這種路都佈滿煩人的泥濘,再加上牛車蹂躪,簡直是不知該如何下腳走下一步才好。除此之外,我們還要經過低窪淹水地帶。當然,我們也要歷經水蛭的考驗。

在森林中,陡坡的道路都被水牛蹂躪得慘不忍睹導遊 Andrew 在沼澤地帶努力前進


陡峭的步道。

這條山路其實不太難走,再加上高原白天的溫度約略30度左右,在森林中則更低於28度,也沒有熱帶雨林的潮濕。所以,這是一條非常好走的山路。只是由於行李太重,所以在森林中走了5小時已經超過體力的負荷了。我們的前面就像有著走不完的上坡、下坡、泥濘路,就像跳進無盡的迴圈那樣,一直的在重播。我到後來幾乎是拖著腳步在往前走。

這邊的山路可千萬別妄想要帶 off-road 腳踏車來騎,否則到時候是人被腳踏車騎。曾經有遊客帶了 off-road 腳踏車來這邊,結果是一路揹進去。最痛苦的是他想將腳踏車送給這邊的村民,村民則拜託他將腳踏車帶出去,否則留在村裡只會變成大型垃圾。

當我們聽到前方傳來雞啼鴨叫聲、又有狗吠叫,這真的讓我們興奮極了,這表示我們已經接近村落了。那當下聽到的雞啼狗叫聲還是那麼的清晰可辨,當時的興奮感還是那麼的真實,森林裡的氣味就像隨著我的回憶來到電腦前了。是的,我們抵達 Pa Lungan 了!



我們在來 Pa Lungan 之前,對這邊一無所知,我只曉得這是一個位於 Bario 往 Ba' Kelalan 的山路中間的一個村落。我們後來才曉得,我的女友是第一位到 Pa Lungan 的台灣人。我們在森林中聽到這個村落所發出的聲音,村落的影像已經在腦海中呈現出來了。我們看到村落的樣貌時,就像我們在森林中所想像的那樣,讓人非常的舒服、充滿活力的農村生活。


抵達 Pa Lungan 甘榜。

抵達 Pa Lungan 的鞋子們!


坐在 Batu Ritung Homestay 的餐桌往外看 Pa Lungan 甘榜。右側那一棟是 SIB 教堂。

Batu Ritung Homestay主人 - Mr. Chew 向我們介紹 Kelabit 高原的巨石文化之一 - Batu Ritung。


我們是住在 Batu Ritung Homestay,是一間雙層獨立木屋(就是台灣說的獨棟透天厝。)。在 Pa Lungan 看到的房子多數是獨立木屋,並沒有看到長屋的樣式。他們的房子稍有不同,他們的房子是高腳屋,房子後半段的下方是挖成魚塘。Supang Galih 和 Mr. Chew 是民宿的主人,這房子是Mr. Chew 丈人的,他10年前在古晉工作退休後選擇來到 Pa Lungan 過生活。只有過年過節才會離開 Bario 去和他們的孩子聚在一起。



Mr. Chew,給人的感覺就如這張照片所呈現的那樣。那身體的姿態,照牌笑容都貼切的被紀錄在這張照片上面了。除此之外,我還看到了 Sarawak Hospitality!!Mr. CHew 讓我在 Pa Lungan 非常的舒服自在。

我們來到 Batu Ritung Homestay 時,在大門口就被來這邊聊天的居民熱烈的歡迎。進到房子,又有3、4人在裡面,每個人臉上都塞滿善意的笑容。大家都過來了解我們到底從那裡來?會在這邊逗留幾天?接著要去那裡?甚麼時候離開 Bario?有位老伯在聽了我們走進 Pa Lungan 所花的時間後,就取笑我們走得太慢了,"Saya 85 tahun, pergi ke Bario baru 3 Jam setengah. Kenapa kamu orang ambil masa 5 jam?(我85歲,去Bario 只要3個半小時。你們怎麼要花5小時呢?)"

這房子的擺設讓我覺得很舒服,很有砂拉越在30年前的感覺。他們的浴室則讓我非常的驚喜,他們還是在用中國甕來盛水洗澡。在廚房,則有更多的老甕,是用來盛米用。房子的窗戶則是木窗,樣式也是砂拉越當地常見的樣式。我進到這房子就像回到了我的童年時期,讓人非常的懷念。這邊的一切都是千辛萬苦從 Bario,甚至是 Marudi 搬運進來這山村的。



這間民宿也配有發電機,民宿內連電視機、洗衣機、縫衣機等大型家電也一應俱備。除此之外,也有古早時候的中國老甕。這些都是牛車或人揹進山裡來的,像中國老甕就得要用人揹,否則牛車顛簸,沒兩下子就將甕打破。人生病時,則要用抬的帶出山林,坐牛車出山也是一種折騰。這邊所用的所有物資,都需要托牛車運貨運進來,所以這邊的生活成本也相對高。像生活必備的鹽、食用油、發電機喝的柴油都要加上額外的運費。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自供自足,所以並沒有太大的生活負擔。



浴室盛水的中國甕。照片的這個甕並不是很老,Bario地區有很多的中國老甕。Ngimat Ayu 說在他公公的時代,一個中國甕要用7頭水牛來換取。如果想像成一個中國製造的甕在當時除了要坐一個月的帆船才到得了砂拉越。到了之後,又要再走一個月的山路才能把她扛進 Bario 來。所以,那時候這麼貴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對吧?!

Pa Lungan 村民和他的拖運牛車。到了晚上,我們才曉得原來這牛車是 Mr. Chew 雇用的水牛車,用來搬運他們的行李到機場。在晚上十點,水牛車就開始往Bario 前進,預估隔天8點之前會抵達機場。


下午5點的 Pa Lungan 甘榜,Mt Murud 的山峰已經淹沒在雲霧之中了。

Supang 已經準備睡覺了,Mr.Chew 還是請她出來和我們合照一張。



清晨5點,我不知是自然醒還是被 SIB 教會的早課音樂喚醒了。SIB 的早課非常的熱鬧,而且還播放很歡樂的音樂。我也醒得正是時候,這時天空也漸漸亮起來,只是 Pa Lungan 還是被雲霧所圍繞,山林在雲霧間呈現不同的層次感。Mr. Chew 和 Supang Galih 正好要出發往機場去,他們是要到 Bario 搭飛機飛往沙巴找他們的兒子,所以他們得要凌晨5點出發往機場,這樣才赶得上10點的班機。夫妻各揹一個 Kelabit 族人的籐籃,他們身上的衣服穿得頗多,腳上穿的是雨鞋。四周除了早課的音樂之外,最吸引我的就是他們慢慢遠去的背影,心裡不捨他們的離開,想要和他們多相處一陣子。他們很放心的把房子交待給我們,只要離開時把門帶上即可,被陌生人如此信任的感覺實在是驚訝。

Pa Lungan 村清晨的照片。

八十幾的老婦人。她和我們聊了20分鐘之久,告訴我們她正要去那裡。她家住那裡,她的兒子及女兒的工作及家庭。非常開心的和我們分享她囊中的寶貝們。

Bario 高原值得一提的事


Kelabit 高原的部落由於地形險峻而被孤立於世外,當地居民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飛機場的建立是加速這地方和外界的交流,大型物資主要是透過包機的方式運送,當然所有的乘客座位要拆除,像機車(電單車)、半噸重的發電機、洗衣機、電視機都是靠飛機運進來。Kelabit 人的總人口數約6000人,他們的平均教育水平極高。Ngimat Ayu 告訴我們,Bario 高原的小孩喜歡去上學。在這邊最早成立的小學是在 Pa Main,成立於1946年。當時,這是這地區唯一的學校,偏遠地區的小孩即使走6天的路程也會想要來這邊上學。像 距離 Pa Main 6天腳程的 Long Lellang(在Pa Main 西邊)、Long Seridan (在 Pa Main 西北邊)、Long Banga(在 Pa Main 南邊),住在這些地方的小孩都還是喜歡走路來這邊上學。在1963年,這間學校後來隨著 Pa Main 村落大舉遷移到 Bario。
從附近的山村走來 Bario 小學上課的學生,由於離家距離遠,所以是寄宿 Bario 的學生宿舍。 inside  twin otter
Kelabit 高原各重要小村落標示圖,此圖取自 Kelabit.net

要從這些地方走到 Pa Main 來上課是非常的艱難,他們每天從早上6點走到傍晚6點,不論睛雨都一直如此持續前進。這些小朋友為了保護唯一的鞋子,他們寧願打赤腳走在森林中,或者以籐蔓包裹腳行進。一些地方的地勢很陡峭,走在後面的小朋友的臉部就只能看到前一位小朋友的腳跟。就這樣持續挻進,只有中午吃葉飯包充飢。這些飯包都是前一晚寄宿的村落施捨給他們的餐點,大部份時候,他們也只能吃白飯配鹽巴。這些小孩的小腿都是很厚實,飽受磨練的外皮。當時這一批學童,現今已走出 Kelabit 高原,走進現代化的社會生活。

即便是今日,Bario 附近山村的小孩還是要走路來這邊上課,寄宿在 Bario。寄宿學生只有週間、或是一個月只回家一趟。設在Bario 的學校,只有小學部及初中部。在2002年,Bario 初中部共有111名學生。高中課程則必須要到更遠的地方如:美里去上課。



至於為何山村的小孩為何會這麼喜歡上學呢?即便要走很長一段路,非常的辛苦,也想要去上學。這樣的情形讓我覺得很不可思議。Apoi 的兒時記憶就是很想快點長大可以到學校上課,他以為學校可以有玩伴是一個很大的誘因,尤其是偏遠地區的小孩。在山村中,大人去工作,就只剩小孩在家,所以小孩總是期待可以到學校找玩伴。Ngimat Ayu 則指出,很重要的一點是,上課並不會為 Kelabit 小孩帶來困擾,他們有學習的能力,所以上課是一件很輕鬆的事。Ngimat Ayu 所提的理由看似合理,畢竟這種熱愛上學的現象好像在其他種族如 Iban 或 Bidayuh 並不普遍。

Bario 教育的普及程度可以由英文在這地區的山村通用程度很高即可見一斑。同時,Kelabit 人已開始出頭天,如著名的 馬航 CEO Datuk Seri Idris Jala 就是 Kelabit 人。除了政商領域外,Kelabit 也走進學術的領域。Kelabit 族人可以很驕傲的表示是自己的族人 - Poline Bala 等人在寫自己民族的歷史。


在美里 Tamu 市集的米攤,賣的都是標榜 Bario 米。Kelabit 高原在19世紀已經開始在耕作水稻,他們也耕作旱耕。他們是婆羅洲地區最早從事水稻耕作的原住民民族。這邊的耕作方式是完全有機農法,沒有施用任何的化肥或化學藥劑。這邊生產的稻米,品質非常的好,尤其是Bario 北部的山村 Pa Lungan 的稻米品質特別好。怎樣的好呢?最大的差異是吃起來有一點黏或有汁液的感覺,而且也比較香。
Pa Lungan 的稻米曾經被農業部採購當成米種供應給農民使用,只是稻種在別的地區種出來的品質並不如 Bario 地方的好。在砂拉越各地都可以看到標榜 Bario 米的商品,只是這些可能只是用 Bario 地區的稻種耕作出來的米,而不是真正產自Bario 地區。

Bario 高山塩。 Kelabit highland 上可以找到天然的鹽水泉,這些咸水以加熱蒸餾的方式取得結晶鹽,當做食用鹽。這邊產出的食鹽是天然自成的樣子,沒有經過人工漂白。天然鹽泉富含礦物質,而且含有高量的碘。之前寫過一篇相關報導,請見: 高原上產的健康有機鹽 -Bario Salt


Bario,再會了!


Photo with Ngimat Ayu family
在離開 Bario 前,我們和 Ngimat Ayu 全家在爐灶前拍了一張合照。戴墨鏡的長者就是Ngimat Ayu,他旁邊是他太太Sinah。最左邊的就是我- Ahock,最右邊的則是 Dophy - 搶到第一位到過 Pa Lungan 的台灣人。我旁邊是 Ngimat Ayu 的兒子 Apoi,目前民宿是由他經營。


參考文獻及相關網站:

6 意見:

小頑童@nottyboy 提到...

聽聞這個地方很久了,看了你的介紹,還真想去那裡一趟呢

1manpress 提到...

真棒!

天鵝江畔 提到...

精彩的相片,
數年前我的三哥在參與原住民工作時,
曾經過其中一個急灘,長舟翻覆,一位西馬環保人士溺斃!

ahock 提到...

孟禮大哥:
砂拉越現在是怎樣稱呼土著呢?還是用 土著 ?還是用已改用原住民呢?

阿凱 提到...

阿福,
你太了不起了.比起以前你似乎更往前了.

Ivan Yeo 提到...

在2013年8月,当我第三次回到Bario时,那里以往的宁静,以往的干净全部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路边到处都是垃圾,温度也开始上升了,汽车多了,很多外来的人进来了。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感觉不是我记忆中的Bario了,还看到很多信封伊斯兰教的人进入了当地,现在只留下伤心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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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過著古晉人的生活,算是滯留台灣10多年了~ ps:這邊放的照片是我的母親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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